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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读名著,学考研英文写作技巧
http://www.sooxue.com 2008-9-26 来源:万学海文

  第十五章

  我们断定,再有三个晚上,我们就会来到开罗。那是在伊利诺斯的南头,俄亥俄河在此

  汇合,我们要到的地方正是这里。我们准备把木筏卖了,搭上轮船,沿着俄亥俄河往上走,

  到那些不买卖黑奴的自由洲去,这样也就摆脱了是非之地啦①。

  ①诺顿版注:马克·吐温为什么没有按照杰姆求得了自由那个原来的路子写下去,

  评论家们对此历来都有争论。据对手稿进行过研究的人说,马克·吐温写到近第十六章结尾

  处便停了下来,一搁笔,恐达两年。后来续写时,爱上了这样一个写法,即要抒写密西西比

  河上的自由气氛,写成一种时间之流,在时间之流的流逝中,能免于陆地上的残酷与假冒伪

  善这类的灾难。比较本书第八章中的注释。

  后来,在第二个夜晚,开始起了雾,我们便朝一处沙洲划去,把木筏系好,因为在雾中

  行舟是不行的。不过,我坐在独木小舟上,拉着一根缆绳,想把木筏拴在什么一个地方,却

  无处可拴,除了一些小小的嫩枝。我把缆绳套在那凹岸旁边的一颗小树上。不过正好有一个

  急流,木筏猛地一冲,就把小树连根拔了起来,而木筏也就往前漂去了。我见到迷雾正四面

  八方聚拢来,只感到心里既不舒服,又发慌,至少有半分钟动弹不得。--抬头一望,木筏

  已经无影无踪。二十码以外,就什么也望不清。我跳进了独木小舟,跑到船尾,抄起桨来,

  使劲往后一退。可是它动也不动。我一慌张,忘了解开绳索啦。我立起身来,解开了独木

  舟,可是我心慌意乱,两只手抖抖的,弄得什么事也干不成。

  船一开动,我就顺着沙洲,朝着木筏,拼命追去。情况还算顺利,不过,沙洲还不到六

  十码长,我刚窜过沙洲的末尾,眼看就一头冲进了白茫茫一片浓浓的大雾之中了。我象个死

  人一般,连自己正在往哪一个方向漂行也一点儿辨不清了。

  我寻思,这样一味地划可不行。首先,我知道会撞在岸上、沙洲上或是别的什么东西上

  面。我必须得坐着不动,随着它漂。可是啊,在这么一个关头,偏偏要人家空有双手不动

  弹,叫人如何安得下心。我喊了一声,又仔细地听。我听到,从下游那边,隐隐约约地从某

  处什么地方,远远传来了微弱的喊声。这下子,我的精神就上来了。我飞快地追赶它,一边

  又屏住气仔细地听。等到下一回听到那喊声的时候,我这才明白了自己并非是正对着它朝前

  赶,而是偏到了右边去了。等到再下一次,又偏到了左方--偏左也好,偏右也好,进展都

  不大,因为我正在团团地乱转,一会儿这一边,一会儿那一边,一会儿又回过头来,可木筏

  却始终在朝着正前方走。

  我心里但愿那个傻瓜会想得到敲响洋铁锅这样一个办法,可是他从没有敲过一声。叫我

  最难受的,还是前后两次喊声间隙时听不到一点儿声音。啊,我一直在拼搏着,可猛听得那

  喊声又硬是转到我的身后去了。这下子真是把我搞胡涂了。准是别的什么人的喊声吧,要不

  然,那就是我的划子转过头了。

  我把桨一扔,但听得喊声又起。还是在我身后,只是换了个地方。喊声不停地传来,又

  不停地更换地方,我呢,不停地答应。到后来,又转到了我的前边了。我知道,是水流把独

  木船的船头转到了朝下游的方向,只要那是杰姆的喊声,并非是别的木筏上的人叫喊声,那

  我还是走对了。在沉沉迷雾中,我委实无法把声音辨认清楚,因为在沉沉迷雾中,形体也

  好,声音也好,都和原来的本色不一样。

  喊声继续响着。大约一分钟光景,我突然撞到一处陡峭的河岸上,但见岸上一簇簇黑黝

  黝、鬼影森森的大树。河水把我一冲,冲到了左边,河水飞箭似地往前直冲,在断枝残桠中

  一边咆哮着,一边夹着它们朝前猛冲。

  不一会儿,又只见白茫茫的一片,四周一派寂静。我就静静地坐着,纹丝不动,听着自

  己心跳的声音。据我估计,心跳了一百下,我连一口气也没有吸。

  在那个时刻,我算是死了心了。我明白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。那陡峭的河岸是一座小

  岛。杰姆已经到了小岛的另一边了。这里可不是什么沙洲,十分钟便能漂过的。这里有一般

  小岛上那种大树。小岛可能有五、六英里长,半英里多宽。

  估计有十五分钟时间,我一声不响,竖起了耳朵听。我当然是在漂着,我估计,一小时

  漂四五英里路,只是你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水上漂。不。你只觉得自己死了一般地躺在水面

  上。要是一眼瞥见一段枝桠滑过,也不会想到自己正飞快地往前走,而只是屏住了呼吸,心

  里想着,天啊,这段树枝往前冲得有多快啊。要是你想知道,一个人,在深夜里,四下一片

  迷雾,此情此景,会有多凄冷,有多孤单,那你不妨也来试一试--那你就准会知道。

  随后大概有半个钟点光景,我时不时地喊几声,到后来,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了回答的声

  音,我就使劲追踪,可是不成。我推断,我这里陷进了沙洲窝啦。因为在我的左右两旁,我

  都隐隐约约瞥见了沙洲的景色。有的时候,只是在两岸中间一条狭窄的水道上漂。有些是我

  看不见的。只是我知道自己是在那里,因为我听到了挂在河岸水面上的枯树残枝之类的东西

  被流水撞击时发出的声音。没有好久,我在陷进了沙洲窝里以后,连喊声也听不见了。我只

  是隔一会儿试着追踪一下。因为实际情况比追踪鬼火还要糟糕。声音如此地东躲西闪,难以

  捉摸,地点又如此变得飞快,而且面广量大,这些可真是闻所未闻的。

  有四五回,我非得用手利索地推开河岸,免得猛然撞上高出水面的小岛。因此我断定,

  我们那个木筏子一定也是时不时撞到了河岸上,不然的话,它会漂到老远去,听也听不见了

  --木筏子与我的小舟比起来要漂得快一些。

  再后来,我仿佛又进到了大河宽阔的河面上了。不过,到处也听不到一丝丝喊声了。我

  猜想,会不会杰姆撞到了一块礁石上,遭到了什么不测呢。我这时候也够累的了,便在小舟

  上躺了下来,跟自己说,别再烦什么神了吧。我当然并非存心要睡觉,不过实在困得没法

  了,所以我想就先打个瞌睡吧。

  不过大概不只是打了个瞌睡。我醒来时,只见星星亮晶晶,迷雾已经烟消云散,我架的

  小舟舟尾朝前,正飞快地沿着一处大的河湾往下游走。开头,我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还

  以为自己正在做梦呢。等到过去的事慢慢想起来以后,依稀仿佛象是上星期发生的事。

  这里已是一片浩瀚的大河,两岸参天的大树浓浓密密,星光照处,仿佛是一堵堵结结实

  实的城墙。我朝下游远处望去,只见水面上有一个黑点,我就朝它追去。一走近,原来只是

  捆在一起的几根圆木。接着看到了另一个黑点,追上去,又是另一个黑点,这一回可是追得

  对了,正是我们自己的木筏子。

  我上去的时候,杰姆正坐在那里,脑袋往两腿中间垂着,是睡着了,右胳膊还在掌舵的

  桨上耷拉着。另一柄桨已经震裂了,木筏子上到处是树叶、枝桠和灰尘。这样看来,他过去

  的那段时间也充满了风险。

  我把小划子系好,在木筏上杰姆跟前躺下,打起了呵欠。

  我伸出拳头对杰姆捅了桶。我说:

  “喂,杰姆,我刚才睡着了么?你为什么没有把我叫醒啊?”

  “天啊,难道是你么,哈克?你没有死啊--你没有烟(淹)死啊--你又活过来了

  么?这可是太好了,乖乖,难道会有这样的霍(好)事?让我好好看一看你,伙计啊,让我

  墨墨(摸摸)你。是啊,你可没有死,你回来了,活蹦活跳的。还是哈克那个老样子,谢天

  谢地!”

  “你怎么啦,杰姆?你喝醉了么?”

  “喝醉?我喝醉了么?我难道还有时间喝酒么?”

  “好,那么为什么你说话说得没头没脑?”

  “我又哪里说得没头没脑?”

  “哪里?哈,你不是在说什么我回来了,如此等等一类的话,仿佛我真的走开过似的。”

  “哈克--哈克·芬,你看着我,你看着我,难道你没有走开过?”

  “走开?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哪儿也没有去啊。我能到哪里去啊?”

  “嗯,听我说,老弟,该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儿吧,一定是的。我还是我么?,要不然,

  我又是谁呢?我是在这儿么?要不然,我又在哪里呢?这我倒要弄个一青(清)二粗

  (楚)。”

  “嗯,我看嘛,你是在这里,明明白白的。不过我看啊,杰姆,你可是个一脑袋浆糊的

  老傻瓜。”

  “我是么?难道我是么?你回答我这个问题。你有没有坐着小划子,牵着绳子,想把划

  子拴在沙舟(洲)上?”

  “没有,我没有。什么沙洲?我没有见到什么沙洲啊。”

  “你没有见到过什么沙舟(洲)?听我说--那根绳子不是拉松了么?木筏子不是在河

  上顺着水呜呜地冲下来了么?不是把你和那只小舟给撂在大午(雾)之中么?”

  “什么大雾?”

  “连大午(雾)都--大午(雾)下了整整一个晚上。难道你不是喊了么?我不是喊了

  么?喊到后来,我们便被那些小岛弄得晕头转向,我们一个迷了路,另一个也迷了路,因为

  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。难道我没有在那些小岛上东撞西撞,吃足了苦头,差一点儿

  给烟(淹)死?你说是不是这样,老弟--是不是这样?你回答我这个问题。”

  “哈,这可叫我太为难了,杰姆。我没有见到什么大雾,没有见到什么岛屿,没有遇到

  什么麻烦,什么都没有。我在这儿坐着,一整夜在跟你说话来着,只是在十分钟前你才睡

  觉,我呢,大概也是这样。在那个时间里,你不可能喝醉啊,这样说来,你肯定是在做梦

  吧。”

  “真他妈的怪了,我怎么能十分中(钟)里梦见这么多一大堆的事啊?”

  “啊,他妈的,你准定是做梦来着,因为根本没有发生过其中任何一件事啊。”

  “不过哈克,对我来说,这一切是冥冥(明明)白白的--”

  “不管多么明明白白,也没有用,根本没有这回事啊。这我明白。我自始至终,一直在

  这里嘛。”

  杰姆有五分钟之久什么话都没有说,只是坐在那里,想啊想的。接下来,他说:

  “嗯,这么说来,我看我是做了梦了,哈克。不过啊,这可真是我平生一场极大极大的

  恶梦了。我平生也从没有做过这么把我类(累)死的梦哩。”

  “哦,不错,这可没有什么,因为做梦有时候也确实会累人。不过嘛,这场梦啊,可真

  是无比美妙的梦哩--把梦的经过,一五一十全都对我说一说,杰姆。”

  这样,杰姆就把全部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跟实际发生过的事说得一模一样,只是加

  油加醋描画了一番。他随后说,他得“详一详”这个梦,因为这是上天降下来的一个警告

  啊。他说,那第一个沙洲指的是存心对我们做好事的人,可是,那流水指的是另一个人,此

  人存心要叫我们遇不到那个好人。喊声呢,指的是一些警告,警告我们会有时候遇到些什

  么,要是我们不能对这些警告的含义弄个明白,那这些警告的喊声非但不能帮我们逢凶化

  吉,反倒会叫我们遭殃。至于沙洲的数目有多少,指的是我们会有多少回跟爱惹事生非的家

  伙和各种各样卑劣之徒吵架;不过只要我们管好自己本身的事,不去跟人家顶嘴,把事情弄

  僵,我们也能顶过去,平安无事;能冲出重重浓雾,漂到宽敞的大河之上,那就是到了解放

  了黑奴的自由州,从此无灾无难啦。

  我上木筏的时候,起了云,天挺黑,这会儿倒是又开朗起来了。

  “哦,好啊,杰姆,这样就把梦全都‘详’得个清清楚楚了,”我说,“不过嘛,这些

  个事情又指的是什么呢?”

  我指的是木筏上的树叶子和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,还有那支撞裂了的桨。这会儿,这些

  能看得清清楚楚了。

  杰姆看了一眼那一堆肮脏的东西,接着对我看了一眼,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一堆肮脏的东

  西。做过了一场梦这样的观念,在他的脑子里印得太深了,摆脱不掉,一时间无法把发生过

  的事重新理出个头路来。不过嘛,等到他把事情理清楚了,他便定神看着我,连一点儿笑容

  也没有,说道:

  “这些个事情指的是什么嘛?我要对你说的。我使劲划,使劲喊你,累得没得命了。睡

  的时候,因为丢失了你,我心都率(碎)了,对自己,对木筏子,我也不放在心上了。一醒

  来,发现你可回来了,一切平安无事,我禁不住流出了眼泪,为了谢天谢地,我恨不得双膝

  跪下,吻你的脚。可是啊,你心里想的只是怎样编一个荒(谎)来糊弄老杰姆。那边一堆残

  枝败叶是肮脏的东西。肮脏的东西也就是人家把脏东西往朋友的脑袋上道(倒),叫人家为

  他害少(臊)的人嘛。”

  然后他慢慢地站起身来,往窝棚走去,走了进去,一路之上,不则一声。可是这就够

  了。我只觉得自己那么卑鄙,简直想伏下身来亲他的脚,求他收回他刚才说的话。

  足足经过了十五分钟,我才鼓足了勇气,在一个黑奴面前低头认错--不过我总算认了

  错,并且从此以后,对此从未后悔过。从此以后,我再也没有卑鄙地作弄过他。我要是早知

  道他会那么难过,我也决不会干那样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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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责任编辑:hongyu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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